琥珀川之夏

沉迷考研不能自拔。

【酷团】一室之间 (4)

Hunter X Hunter

 

CP:酷拉皮卡·窟卢塔 X 库洛洛·鲁西鲁

 

分级:R

 

作者:琥珀川

 

一切权利属于富奸老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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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不见浴室里的声音。水声早就停了,然后寂静无声。

 

酷拉皮卡起身拿过枕边的双刀别在腰间。他警惕地感受着屋子里的气息,靠近浴室,磨砂玻璃里透出了暖黄的照明灯。这个男人太狡猾,即使是现在。

 

他握住浴室的门把手,谨慎地开口:“库洛洛,你在做什么?”浴室里传来“叮”的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的响声,没有人回应。

 

酷拉皮卡猛地推开门。他看见库洛洛裸着上半身坐在马桶盖上,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着水,毛巾围在脖子上,嘴里咬着毛巾的一角,他正用手撕拉着腹部伤口处粘连的绷带,剪刀落在地上,刀刃处沾了血迹。

 

库洛洛脸色苍白,额头上不知是水还是汗顺着脸颊流下。他感觉自己有些眼花,但这块绷带已经跟肉长在一起了,必须得撕开,他知道酷拉皮卡来了,但他没有精力去搭理。他咬紧毛巾,准备狠一狠心。

 

“你发什么神经!”酷拉皮卡一个箭步冲上去拽住他的右手腕,扯动了绷带疼得库洛洛倒吸一口冷气。

 

库洛洛顿了两秒平复呼吸,抬头看酷拉皮卡,“伤口感染了,”他感觉自己的牙齿在发抖,说话都不是很利索,“得重新包扎。”

 

酷拉皮卡看着他的腰腹部的伤口,很薄,但是又长又深,几乎横贯了整个腹部的伤口,现在又开始渗血了,并且有明显的感染迹象。他看着库洛洛的眼睛,黑色的眼睛弥漫着雾气,但又平静得没有恐惧或者脆弱,似乎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受伤和疼痛。

 

但酷拉皮卡没办法把这和当初友客鑫那个把死亡描述得跟下午茶一样的人联系到一起。时过境迁,他的心境已不复当初坚决。

 

“站起来,”酷拉皮卡松开抓住他手腕的手,“去床上躺着,我帮你处理伤口。”他顺手把架子最上层一块干燥的毛巾拿下来递给库洛洛,然后转身向外走。

 

等库洛洛用毛巾按压着伤口,扶着墙艰难地挪到卧室时,酷拉皮卡已经把药箱整理好,将绷带、消毒棉花、剪刀之类的用具摆在了床头柜上。

 

“躺下。”酷拉皮卡没有抬头,用下巴指了指床沿,那里铺了一块绿色的手术塑料布。

 

库洛洛觉得现在的情形有点诡异。他在原地停顿了几秒,才慢吞吞向床边移动。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定位酷拉皮卡了,他心里更愿意面对那个阴郁的、怒气冲冲的锁链杀手,那他能挑衅他够戳他的痛处让他失控。就像在友客鑫的时候,明明挨揍的是自己,但锁链杀手内心远比自己煎熬。

 

但现在这个酷拉皮卡沉默冷静,才更加棘手,说真的,让他帮自己处理伤口?

 

他慢吞吞地挪到床边坐下,酷拉皮卡就站在一边沉默地盯着他。既不催促,也没有表现出不耐。

 

库洛洛突然开始嫌弃自己的瞻前顾后,他原本都没想过能活下来。现在既然有不死的选择摆在自己面前,为什么要拒绝?

 

他果断地躺下,把脖子上的毛巾扔到一边,坦然地看着酷拉皮卡。酷拉皮卡避开了他的视线,把椅子搬到床边坐下。他从箱子里拿出一支安瓿,熟练地掰断,用注射器吸出里面的药液,然后拿开库洛洛按在腹部的毛巾,把针头扎进伤口周围的皮肤里,凉凉的针管扎入皮肤让库洛洛觉得有些紧张,而酷拉皮卡温热的手指按在他的腹部才让他尤其不自在。

 

“这是什么?”

 

“盐酸普鲁卡因,”酷拉皮卡瞟了他一眼,他的声音是与容貌极为不符的清冷,“局麻。”

 

“……”

 

库洛洛有些无言。他已经很久没有受伤了,小时候在流星街倒是伤的比较频繁。那个时候如果能够弄到些抗生素或者止疼药都是极其幸运的,更别说麻醉这种高级药品了,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咬着牙互相包扎,受伤的时候都能忍,包扎伤口反而会疼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记得有一次,大概十四五岁的时候,信长腿受了伤,一小截钢筋扎进了他的胫骨里。

 

他们背着他去找一位对旅团很友善的长老,长老略懂医术,斟酌再三后告诉他们,拔钢筋,他可能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不拔,他这条腿就废了。那时他们都还年轻,玛奇还不会缝骨头,自己也没有那么多盗来的能力,但他们都知道,在流星街,失去一条腿跟没命了没多大差别。

 

信长疼得直哆嗦,但他看着自己说:“团长,你帮我拔,我信你。”

 

后来他幸运地活了下来,虽然在清清醒醒着拔钢筋的时候,他把负责按住他身体的窝金的胳膊都咬出的血,虽然后来他差点就因为感染在高烧中死去,但他终于活了下来。

 

可他终究没活到现在。

 

 




酷拉皮卡戴着乳胶手套,把台灯拿到床上对着他的伤口,正仔细地撕着绷带,撕不开的就连皮一起剪掉。动作娴熟又利索。

 

突然他感到了异样,抬头看库洛洛的脸,随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疑惑地问:“麻醉没起作用?”

 

“没有,不疼,”库洛洛用力闭了下眼,想把这酸涩的感觉堵回去,“想起了一些往事。”

 

“嗯。”酷拉皮卡没有多说,把撕下来的绷带扔到一边,开始用消毒棉花蘸了酒精给伤口消毒。

 

库洛洛看着酷拉皮卡的侧脸,眉目精致如画,神情冷若冰霜。二十岁的酷拉皮卡·窟卢塔,已经不是那个可以假扮成女人还狠坑了旅团一把的稚嫩猎人了。现在的他比自己还高出了小半头,身材修长,念力强大,手指灵活有力,感官敏锐,经验丰富。少年时的他就能以一己之力杀了窝金,而现在他恐怕已经是旅团最大的潜在威胁了。

 

“信长是怎么死的?”

 

酷拉皮卡正将药膏用棉签均匀地涂抹在伤口周围,闻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确定要跟我谈这个?”

 

库洛洛轻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不是你。”他仔细回忆了一遍那天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他可以确定自己迷迷糊糊地把酷拉皮卡当成了侠客,他们身高相仿,发色又相近。但侠客那时大概已经死了。

 

“是西索杀了侠客吧。”他轻声低语。

 

“是。”酷拉皮卡手上动作没停。那个黑市医生技术倒是不错,缝合得很仔细,只是表皮有些感染,他很快就处理好了伤口,准备缠绷带,“坐起来,我好包扎。”

 

库洛洛心不在焉地试了两次,都没能把自己的上半身支起来。最后酷拉皮卡伸手在他背心托了一把才让他坐直了。

 

库洛洛撑着床沿坐着,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直让他想向后倒。

 

“坐稳,别晃。”而酷拉皮卡半蹲在他面前,正把绷带一圈圈缠到他的腰上。库洛洛盯着他精致漂亮的眼睫在脸上投下的阴影,还有左耳的红宝石吊坠发出的冷光,似乎金发猎人身上的冷意也传染了自己,让自己战栗。

 

库洛洛这些天来一直在想,如果自己早一点得知消息,抑或是自己到得早一些,该多好。

 

“库哔呢?”

 

“西索。”酷拉皮卡不耐地回答,他已经包扎完,动作粗鲁地剪断了绷带,正潦草地打着结。

 

“那天有西索,一伙猎人,和你。西索杀了侠客和库哔。信赏金猎人杀了信长,他们大约有6-8人。而小滴入团晚,你没有理由杀她,所以她也是被猎人杀的,对吗。”库洛洛的目光追随着酷拉皮卡,看着他把剪刀、绷带、药水扔进药箱里,然后用脱脂棉蘸了酒精缓慢而仔细地擦拭自己沾血的手指,鬓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出表情。

 

“你为了什么去那里?”库洛洛真的有些坐不稳了,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带上了朦胧的困意。但他还是想问出最重要的问题:“你为什么救我?”

 

酷拉皮卡突然伸手掐住了库洛洛的脖子,把他摁倒在枕头上。他的手指还带着没有挥发的酒精,冰冷如同钢刀。麻醉药的感觉逐渐消失,库洛洛感觉到震荡的疼痛和窒息,似乎大脑里的血液都背叛了他,疯狂地向外逃脱,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酷拉皮卡深吸了几口气平复自己的心跳,他刚刚一瞬间想拧断这个男人的脖子,但及时收住了力气,他感觉指尖下还在跳动的脉搏,看着这个男人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色,松开手转身离开了房间。

 

为什么不杀他?

 

他也在问自己。

 

 



酷拉皮卡站在书房的阳台上抽烟,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外表看上去的那么清高。他以前是不会碰尼古丁或是酒精之类的有成瘾性的东西的,后来他一个年长的猎人一边抽着上好的雪茄一边教育他:“年轻人,干我们这行的,要懂得及时行乐。试过了好烟好酒好女人,才不枉走这一遭。”

 

指尖青烟缭绕模糊了头脑里尖锐的挣扎,他也没那么喜欢,只是不讨厌罢了。人活着如果没有狂热的目标,总得有点可有可无的消遣。

 

一支烟抽完,酷拉皮卡又站着吹了会夜风,才走进室内。他看看时间,还不到零点,于是决定去卧室看看那个男人。

 

库洛洛换了个姿势,侧躺着蜷缩在床上,他嘴唇微张眉头紧锁,呼吸又急又浅,像一尾搁浅的鱼。酷拉皮卡走近他的时候,发现他的身体在一阵阵发抖。他伸手拉过一边的薄被搭在库洛洛身上,犹豫了一瞬,抚了下他的额头,掌心偎过黑色的等臂十字又极快离开。烫的。

 

他伸手推了下男人的肩头,“你醒着没有?”没有回应,于是又拍了拍他的脸颊,“喂?”依然没有回答。酷拉皮卡估计他可能是力竭睡着了,也有可能是高烧休克了,不管哪种情况都不算太好。

 

他烦躁地抓了下自己的头发,药箱里还有两支广谱抗生素注射剂、一瓶葡萄糖口服液还有少量的止痛药,但他毕竟不是医生,包扎下外伤还行,如果用错药杀了这人,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救。

 

斟酌片刻,酷拉皮卡还是回到书房拿起手机,拨通了雷欧力的电话。

 

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小杰和奇犽了,倒是和雷欧力保持着定期的通话。他在收集完族人的火红眼之后经历了一段迷茫失落、心灰意冷且自我怀疑的煎熬时期,那个时候旋律和雷欧力一直鼓励着他,希望他能够为自己生活。最终自己走过了低潮,虽然他自知自己的内心跟他们期待的那个酷拉已经相去甚远,但漫长黑夜里陪伴的温情总是令人留念。

 

午夜将至,铃响一声对方就接起了,雷欧力的声音十分惊讶。酷拉皮卡没有做无谓的寒暄,只简单地说明了他现在面对的情况,隐去了库洛洛的姓名,只含糊地说是一个熟人,询问雷欧力该怎么办。

 

雷欧力已经是一名优秀的医生了,他很快就进入职业模式,就现有的简陋条件给酷拉皮卡提出建议,晚上要密切观察病人的状况,随时补充水分和葡萄糖,若温度持续升高就要进行物理降温,但注意不要让病人流汗以免进一步感染伤口。

 

“当然,如果方便的话,我建议你天亮后还是送他去医院,你的这位朋友也是猎人吧?那应该可以得到比较好的治疗,毕竟还有手跟脚踝的伤,万一留下后遗症会很不便……”雷欧力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地叮嘱,酷拉皮卡手上拿着针管抽抗生素,好几次想打断他都没忍心。

 

当雷欧力终于事无巨细地说完了所有的注意事项,片刻的安静,酷拉想说点什么感谢道别,却听见雷欧力轻舒了口气,他的声音很温厚,在黑夜里让人觉得踏实、温暖。“我很惊喜,酷拉。我真的很开心你愿意来问我。”

 

说不感动是假的,这些年来,或许雷欧力是察觉到了他的改变的,但他待他一直如哥哥般宽容,不指责不干涉,永远支持他的决定,也包容他的软弱和棱角。

 

“谢谢你,雷欧力。”酷拉皮卡不自觉地笑了,“我会再联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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